關於部落格
- 預定、徵人請看網誌。
  • 13972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4

    追蹤人氣

【短文】夜淵

卻也因此,他忽略了那時他最需珍惜的美好。
秋風吹起漫天寂寥,卻亂不了墓園的秩序。


墳前站了個少年,他全身給長大衣包得密密實實,頸上圍了條黑褐相間的圍巾,頭上戴了頂黑色毛線,過長的瀏海遮去他半張臉,一只翡翠色的水晶耳環懸在臉頰旁,蒼白的肌膚在墨髮的襯托下,更突顯了少年陰鬱的氣質。

就如徘徊在墓園中的幽魂般,他那雙霧色的雙眼迷茫、不知去向。



--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戚戚。乍暖還寒時候,最難將息。




忽地,一把再熟悉不過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,少年猛地回頭,卻不見他那微笑永不離嘴角的兄長。
那是何等溫柔的笑啊!可是在以往,少年卻將之視為理所當然。


他竟然忘了珍惜,而今又因此放了他身邊僅存的美好逝去。



因著一場空難,父母死了。他們兄弟倆在親戚們不負責任的推拖下,和居於鄉下的祖父母同住。

曾經他們嬌生慣養,如今卻淪落到這番狼狽模樣。
身為么子,自幼便被寵慣了的他感到委屈,偎在兄長懷裡,他放聲大哭。


從大人身上他看見了貪婪,每雙眼睛的焦點都放在那筆龐大遺產,無人在乎他們死活。


怨,那些曾把他們當寶疼的叔叔阿姨們,怎麼一夕之間全變了相?

恨,怎麼爸媽生前信仰的上帝要這樣對待祂曾引領著的羔羊?


……
為什麼?

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!



於是,九歲那一年,他學會詛咒上帝。



『鵺,別哭、別哭。』兄長柔聲安慰,一雙白瘦的手拖起他躺著淚的稚臉。『哥哥答應你,將來一定替你從他們手裡奪回我們應得的,好嗎?』


他沒答話,只是一味的哭。
他們是因人性的黑暗面而苦,卻也是因此才理解「不適者淘汰」這殘酷的生存法則。


『放心吧。』那雙眼睛笑了,笑得太溫柔。『為了鵺,哥哥一定會辦到的……


『我保證。』


始終沒有抬起頭的他並沒看見,兄長在向他承諾時眼裡那絲不同於以往的情愫。

那對鵺來說,將會是場夢魘。


***



商場上的明爭暗鬥及政界的晦暗險惡造就了一個奇蹟。


從默默無名的小公司擴展到規模龐大的跨國企業,再興企業總裁席淵以過人的才幹一一擊破對手,並將之併入名下。

其中也包括十年前因空難,與其夫人意外身亡的商界鉅子--席漠央,在生前費盡心力所經營的席氏財團。



兄長確實履行了他的承諾,但兩兄弟之間的距離卻亦趨遙遠。

更確切地說,是彼此的心遙遠了。


鵺比誰都明白,他們的互動之所以會冷淡全是因為他刻意疏遠的關係。


的確,幼年時期遭受的變故終究還是在他心上留下一抹陰影,難以抹滅的記憶鎖起他的心扉,他除了席淵以外的人,一律不予以信任。

或該說是他再也不願去相信所謂的人性。

然而,那只不過是「最初」。


自從鵺在十四歲那年遭人綁架後,一切就全變了調。


「不行,我不允許鵺再踏出這個家門一步!」席淵低沉的嗓音從房門外傳來,鵺知道兄長的情緒正遊走於理性邊緣。

席淵只花了三天便把歹徒逼得走頭無路,且從其口中逼問出指使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,並加以璀殘、破壞。


兩週後,「難以置信,xx集團於今日宣告破產!」等標題便成了各大報社頭條,當中自然不乏外人的評論與臆測,畢竟當代最大的企業公司竟在一夕之間化為虛有並非小事。


他不曾見席淵這般憤怒過。


「老闆,席鵺還只是個孩子。」發聲者是從公司初創時期便一直跟隨席淵左右的林秘書。不但能幹機警,還擁有現代女性特有的強悍與堅毅,席淵能有今日這般成就與權利,有一半都得歸功於她。「現階段他最需要的就是教育,但您這樣把他軟禁在家……」

 

「軟禁?」席淵拉高聲調。「林秘書,妳這麼說是否過當了點?」

 

 

席淵如獵鷹般銳利的視線像是要燒穿對方似的,連性格剛強的林秘書身子也不住發顫。

 

 

「我想,你不曾體會過失去親人的痛苦吧?自從我失去雙親後,鵺便成了我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!而我……我卻險些失去他……」席淵憶起幾週前席鵺生死未卜的那段難熬時刻,不自覺地收緊拳頭,他緩了緩氣候續道:「林秘書,感謝妳對席鵺的關心,但現在時間不早了,還是先請回吧。」

 

 

「……是,那小的就先告退了。」林秘書欠身,繼而轉身離去。她明白她說太多了。

 

 

但是……

 

在她離開玄關前,林秘書仍不放心地回望一眼。

 

 

 

希望別發生甚麼事才好……

 

 

 

 

***

 

 

席鵺在寢室裡,外頭的對話都給他聽得一清二楚。

 

 

「鵺,睡了嗎?」兄長輕叩了幾下門板,接著將上半身小心翼翼地探入房內。他深怕會驚醒沉睡中的鵺。

 

 

 

席鵺背門而臥,沒有回答。走廊的光線穿過門縫,映上牆面,映入他空洞的雙眼。

 

 

「今天過得好嗎?」他感覺到單人床的另一側隨著兄長的體重下沉了些,一雙大手覆上他髮,寵溺地輕撫著,一遍又一遍。

 

 

今日的生活就和昨日沒甚麼不同,而明天還不就和今天一樣,這樣繁複的日子還會有好壞可言嗎?席鵺在心裡苦笑著。

 

 

「剛才林秘書來過,不過我擔心那會打擾你休息,也就沒讓她進來了。」不知席淵是否發現他是醒著還是睡著,與其說那溫和語調是對著席鵺的,還不如說是席淵在自言自語。「他根本不了解,剛剛還一直要求我放你出去,說是我把你軟禁了呢……這真可笑,對不對?」語落,他像是附和自己似的乾笑幾聲。

 

 

「我只是想保護你啊……要是你又離我而去,要是你又出了甚麼事,那我該怎麼辦?」席淵將鵺枯瘦的身軀輕擁在懷裡,懷中人依舊一動也不動。「我愛你啊……鵺。」

 

 

「我愛你啊……」這句話已經不小的說了幾遍,兄長的情感強烈到了病態的程度。

 

 

病態。

 

席鵺看著這番景象,抱著頭蜷縮在牆角,眼淚不知是第幾次劃過臉龐,他張口卻哭不出聲音。

 

 

……好疼……心,好疼……

 

 

 

兄長他究竟要到何時……

 

 

 

才會接受他已死去的事實?

 

 

「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……」席淵像發著愣,嘴裡低喃著那闕《聲聲慢》,手上動作仍沒停下。「乍暖還寒時候……最將……難息。」

 

 

他的生命,即是被兄長親手斷送的,就在他遭釋放後的第二個禮拜,不知是第幾次央求兄長讓他回去上學的那一晚。

 

 

強烈的思念與懊悔,縛住他的靈魂,囚禁了他的自由。

 

他的肉體始終沒有腐爛,便是因著這原因。

 

席淵仍然相信,此時安穩躺在他懷裡的折翼鳥,總有一天會再向他開口說話。

 

 

而那只是奢望。

 

 

「……鵺,對不起。」

 

 

而他甚麼也不能做,只能縮在角落哭泣著,然後看著兄長一天一天衰敗下去。

 

 

***

 

 

一年後,再興企業總裁席淵被下屬發現陳屍於自家中,但奇怪的不只是死者像是在睡夢中死去般安詳的面容,在他的遺體上還覆著一層灰。

 

 

經專家檢驗過後,得知那層灰是屬於人的「骨灰」,而其主便是一年前在綁架事件後,便足不出戶的席鵺所有。

 

 

整起案件疑點實在太多,至今仍無法破案。

 

 

 

***

 

 

直到他從凍結似的時間裡,突然憶起這圍巾的編織者生前最愛的一闕詞時,眼中那份冷然便如融冰似地隨淚水一點一滴化去。

 

 

自己本來已忘記怎麼哭的,不是麼?


少年彎身,將捧在胸口的那朵繫上黑絲帶的白玫瑰放到墓前,淚珠落到慘白色的瓣上,微微顫了顫。

 

 

 

「喂,該開工……你哭了,鵺?」水晶耳環在他臉頰旁閃爍著,一把活力十足的少女嗓音自裡頭傳出。「怎麼了,是想起你哥……」

 

 

「少多嘴,席朵妮雅。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回憶……」他闔眼,將臉向上微仰,斥責的語氣聽起來卻比甚麼都要來的溫和。「還有,我已經說過好幾遍,別再用那個名字叫我。還是你希望我把妳呈報上去,好讓妳一輩子都不用出任務?」

 

 

「是是是,我親愛的死神夜淵大人。」席朵妮雅語帶諷刺地答道。「那麼,咱們是不是該執行任務了?」

 

 

「這次任務地點在哪?」

 

 

水晶耳環發出一束淡綠色的光線,目標指向位於彼方的國度。

 

 

「嗯。」他從懷裡掏出沒有時針與分針的銀製懷錶,點了點頭。接著蹲下身,解開纏繞於頸上的圍巾,掛到兄長十字型的墓碑上。「我……」噤聲,他沒有接著說下去。

 

 

他明白,有些時候沉默便是最好的語言。

 

 

「再見。」

 

 

自肩胛骨處延展開來的灰色羽翼帶著他飛向灰藍色的天空,少年循著淡綠的色光束,遠去。

 

 

 



× × × 所以說 × × ×

坑……這……該不會又是個坑吧……(淚

修修補補了很多次,也刪刪貼貼了不少次,這回終於給我重新放上來了= =

因為最近靈感枯竭嚴重,這邊文章主要是拿來練習用的,所以有些地方拙劣還請見諒OTL




以上。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