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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篇】Love Affection 章之一



× × ×

 
               「阿晴,答應我。
 
說你永遠不會放棄希望,
好嗎?
         
           答應哥哥。」
 

× × ×


蘭晴想起他和臭小鬼第一次見面的情形。
慌慌張張匆匆忙忙,而且時間點很爛。




那一天下著傾盆大雨,雨水滴滴答答的聲響令他感到焦躁。




「嘖。」當他回過神時,夾在指間的菸灰燙著了最靠近濾嘴前端的皮膚。
倚在教會的入口旁,身著黑西裝的他將菸蒂扔進滂沱雨幕之中。




教會內進行的,是他兄長的喪禮。




「混帳槐生……」垂首,他的臉上有著掩不住的落寞。「混帳……混帳……怎麼可以就這樣死了……」




從教會裡頭傳出的是詩歌的旋律,其中涵蓋著那些曾經熟悉,如今卻陌生非常的聲音。
失落感迫使他從菸盒裡再抽出一根菸,尼古丁之於他,是安神定心。


歌聲停了下來,這表示喪禮已經接近尾聲,蘭晴起身正準備離開,卻聽見大理石造的階梯傳來一陣濕溽且急促的腳步聲。
睜開眼睛一看,一名全身濕透的少年捧著一大束百合花朝教會大門至直奔而去,但是正當他的指尖即將碰到門把之際,護棺的葬列卻已先行一步步出教堂,少年只好狼狽地退到一旁,蘭晴則下意識地躲到轉角處。




「冬陽?」蘭晴聽見母親微微帶著鼻音的驚呼,不禁縮起肩膀。「冬陽,你是冬陽沒錯吧?」沉穩的、溫和的嗓音,令人懷念的嗓音。




少年沒有回答,緊緊抱著那束百合,飛也似的轉身逃開。
母親望著少年的身影,繼而輕嘆了口氣,撐起傘,快步往墓園走去。




雨水敲打在傘面上,發出沉重的悶響。




× × ×


該死,今天怎麼會這麼冷。
蘭晴一直待在原地,直到他抽完一整包菸,直到他確定所有親屬都已經離開。




雨停了。




他走到那塊刻著「蘭槐生」的新墓碑前,才剛蹲下眼眶卻不住熱了起來。




「真是好久不見了,哥哥。」他笑,聲音卻有點哽咽。




然後他就哭了,流了一臉鼻涕眼淚。
蘭晴邊用袖口抹臉邊罵道:「小時候不是誇下海口說要一起進棺材的嗎?怎麼你現在就已經去見上帝了?真的、真的害我現在很不爽,你他媽爽約的王八蛋。」他伸出拳頭,輕輕地打在墓碑上,一次接著一次。「為什麼你不等我啊?為什麼不等我……」






腦海裡浮現的,是孩堤時期吵著要糖吃的時候,兄長寵溺的神情;是國中個性衝動易怒時,兄長體恤的讓步。


還有,他高中執意要離家出走時,兄長含著眼淚狠狠揮向自己的那一拳。
還有,兄長那句「走了就不要回來」,和自己使勁甩上門的聲音。
還有,當時沒有解開的誤會。


以及,一句欠了他一輩子的對不起。





「我還想跟你道歉啊……」蘭晴把臉埋到交疊的雙臂間,突然覺得自己是好渺小。「哥……我真的真的……真的好想念你……」




真的還有好多話沒有說,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做。
曾經說好的「永遠在一起」,如今卻讓塵土淹沒。


現在指尖所碰觸到的石碑的粗糙質感,好像是夢--




突然,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蘭晴又吸鼻子又擦眼淚,一轉頭,發現是不久前那名怪里怪氣的少年。他彎身將百合輕輕放在槐生的墓前,卻連正眼也沒有瞧蘭晴一下。


沒禮貌的臭小鬼。蘭晴紅著鼻子瞪著少年,對方卻像是完全不在意那樣從容。


蘭晴上下打量著這名莫名其妙的少年,發現他的身體正因為濕冷而顫抖。
蒼白的面孔和微微泛紫的唇辦,即便他一臉冷酷模樣,在這樣寒冷的天候,全身濕透地待在外頭,不失溫才怪。




「喂,那個……喂喂!」蘭晴話還沒問出口,對方已經不敵寒氣而倒地了。「不是吧……喂!不可以睡著啊!喂喂喂!」 




……慘了,沒帶到手機是要怎麼叫救護車啊?


蘭晴脫下大衣,將少年緊緊裹住,接著將他攔腰抱起,朝停車棚狂奔。
少年的身子看起來本就單薄,但蘭晴還是被他輕得讓人驚訝的體重給嚇到了。




「冷……」少年的意識開始模糊,這看得蘭晴很緊張。


「你給我撐下去!」他先把少年安置在後座,接著從後車廂取出毛毯,褪去他身上濕冷的衣物,然後再用毛毯把他紮紮實實地裹起來。


少年喘著氣,身體抖得更劇烈了。蘭晴急急忙忙地把少年移到前座,就連安全帶也胡亂扣了一通就匆匆上路了。


雖然說急救程序還記得,但蘭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,要是因為疏忽而讓少年有甚麼萬一……




……他不想要背著罪惡感過一輩子。




「嘖、冷靜冷靜!」趁著紅燈的空檔,他想要點菸,卻想起依少年現在的情況吹冷風可是會死人的,只好作罷。


「你要……帶我去哪裡?」少年因為寒冷而顫抖的問句夾雜著些微不安,他把裹在身上的毛毯拽得老緊,氣色還是沒有好轉。


「醫院啊,廢話!」他將暖氣轉到最高溫度,強度也調到最大。


「不可以……不可以醫院……」少年的聲音轉弱,咬合也變得模糊不清。「不要……不要醫院……拜託……」




……不能去醫院?是還能去哪裡啊!得去有熱源又溫暖的地方,啊……




蘭晴把菸捻熄在車上附設的菸灰缸裡,猛地一個拐彎,往反方向的住處急駛而去。
那一天他被開了不少紅單。




……親愛的哥哥,你怎麼丟了這麼一個大麻煩給我啊?


× × ×


一進家門,蘭晴便匆匆把少年往被窩裡一塞,繼而衝進浴室扭開水龍頭放熱水,再奔進廚房倒了一杯熱開水,小跑步跑回寢室。


「喂,喝杯熱開水,很快就會沒事了。」少年勉強地撐開雙眼,想要坐起來卻發現四肢使不上力。蘭晴見狀,便把水杯擱在床頭櫃上,坐到床畔,他慢慢地扶著少年起身。失溫的人,頭腦會隨著身體的溫度降低而變得遲鈍,所以急不得。




……看他這樣子,應該也拿不動杯子吧。
於是蘭晴就讓他靠著自己的肩膀,一點一點地餵他喝水,直到少年能夠自己捧起水杯。




「感覺好點了嗎?現在比較能夠講話了吧?」


「嗯。」他輕輕頷首,原本蒼白虛弱的臉也終於恢復了點血色。「你比較適合當看護。」


「臭小鬼,一能講話就損人。」蘭晴嗤了一聲,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

「我是在誇獎你。」少年墨綠色的眸子毫不避諱地直盯著蘭晴看,好像在證明他是真心誠意的在誇獎他那樣。


只是……他那雙眼睛裡頭一點生氣也沒有,怎麼會這樣?


「那你應該要多笑,這樣人家才會感覺到你的誠心啊,蠢小子。」蘭晴並沒有忽略掉少年眼中的空洞,但他沒有必要也沒有興趣去刺探別人的隱私。「覺得心情好的時候自然就會想笑了……啊,水已經放好了。」


「笑……」少年咕噥著。


伸手,蘭晴準備要把少年抱起,卻被他輕輕推開了:「我自己可以走。」但是當他一離開床鋪,雙腳便不聽使喚地顫抖,肌肉沒辦法完全聽從大腦的命令行動。硬著頭皮,他扶著牆走了幾步,最後還是跌坐到地上。


蘭晴看著少年搖搖晃晃的姿態,突然聯想到剛出生時的小鹿斑比,一時忍不住便笑了出來。



「好了,浴室我堅決反對你自己一個人走。」蘭晴將少年攔腰抱起,將他慢慢放進熱水裡。「好了,臭小子,接下來你自己一個人沒問題吧?」


「我不是臭小子,我是冬陽。」他墨綠色的眸子穿過水霧形成的布幕,看向蘭晴。


「是是是,臭小子冬陽。」蘭晴笑著揉了揉冬陽濕溽的頭髮。「毛巾還有換洗衣物我等一會就會拿進來,如果覺得泡夠了,但是我還沒進來的話就叫蘭晴,那是我的名字。」


「爛芹?」冬陽罕見地皺起眉頭。


「是蘭晴、蘭晴!沒尾巴的『ㄥ』,不是閃電『ㄣ』!」蘭晴一面碎碎念,一面踏出浴室。「現在的老師都是怎麼麼教的啊?到了這年頭還有小孩子分不清ㄣ跟ㄥ的差別的道理嗎真是……」






「爛芹、爛芹……」冬陽把半張臉沉進水裡,吐著氣泡的嘴角上揚,這笑卻是如此的僵硬、生澀、不自然,簡直就像是第一次露出笑容那樣。




但是冬陽卻開心得不得了。




***嘮叨***


怎麼苦情小說會變成砂糖蜂蜜亂亂灑的甜文啦啊啊啊!(翻滾)
被情人節的歡樂氣氛傳染到了嗎 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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